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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SARS-CoV-2——也就是導致COVID-19大流行的冠狀病毒——。但即便在全球緊急情況下，我們也不應該忘記周圍無數其他微生物的存在。
並非所有微生物都是有害的（事實上，我們體內外都存在數兆微生物，沒有它們我們無法生存）。但許多致病微生物已經進化出抵抗藥物的能力。光是在美國，每年就有約280萬例抗藥性感染病例，導致超過3.5萬人死亡——如果我們不謹慎選擇用於對抗當前病毒爆發的清潔產品，這種威脅可能會進一步加劇。
「抗生素抗藥性是目前全球面臨的最大健康挑戰之一，」西北大學環境微生物學家埃里卡·哈特曼說。 “我們必須藉此機會認真評估我們目前的清潔方式。”
抗生素抗藥性的運作機制
要消滅SARS-CoV-2病毒，你只需要肥皂和水，或者在緊急情況下，可以使用酒精或含漂白劑的消毒劑。所有這些物質都能透過強大的殺菌作用破壞多種微生物，從物理層面瓦解它們的結構。
然而，一些常見的家用清潔劑和消毒劑卻添加了額外的成分：抗生素和抗菌劑。生產商添加這些成分是為了（理論上）增強產品的殺菌能力，但它們僅對某些細菌和真菌有效。這意味著這些化學物質不僅對新型冠狀病毒（以及所有其他病毒）無效，還可能導致其他病原體產生抗藥性，而這些病原體未來可能會再次危害我們。
在適當的背景下（例如，醫生用抗菌藥物治療患者的細菌感染），抗菌藥物確實有效，其作用機制通常是破壞微生物細胞機制中某個特定的、至關重要的部分。自發現以來的一個世紀裡，這些化合物已促使全球傳染病數量出現了前所未有的下降。
但細菌和真菌都是適應性極強的生物，擁有多樣化的族群。一波抗生素浪潮或許能消滅大部分細菌和真菌，但那些擁有基因突變、對抗生素產生抗藥性的罕見微生物會存活下來並大量繁殖，從而形成一個更頑強、更難治療的新型菌群。人們使用抗生素越多——尤其是不合理使用——細菌就越有機會存活。
哈特曼表示，每當不必要的抗菌劑混入清潔產品和消毒劑中，這些微生物就獲得了另一個適應環境的機會。這些強效液體被大量噴灑在家居表面後，會殘留並持續存在，同時效力逐漸減弱——這為頑強細菌的滋生和繁殖創造了絕佳條件。
風險只會隨之增加。 「最大的擔憂在於這些抗藥性微生物本身就具有傳染性，」哈特曼說。如果抗藥性病原體進入人體，就會引發更難治療的感染。 （由於病毒感染導致身體虛弱，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往往更容易感染細菌，這會使病情惡化。）
即使是具有抗藥性的良性細菌，日後也可能引發問題。哈特曼表示，如果這些微生物與其他致病菌株或物種混合，它們最終可能會交換遺傳物質，將抗藥性傳遞給其他微生物。
添加抗菌劑的清潔產品並非導致抗生素抗藥性的唯一罪魁禍首。這些化合物存在於種類繁多的日常用品中——而且總的來說，它們實際上並不能顯著提升物品的消毒性能。肥皂——一種本身就具有良好抗菌功效的物質——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根本不需要額外的化學物質就能發揮作用。
「有些人可能認為，化學藥品的效力越強，就一定越好——但事實並非如此，」密西根大學的微生物學家阿里安吉拉·科齊克說。 “用化學藥品處理所有問題並不能解決問題。”
哈特曼建議密切注意任何標有“抗菌”或“抗微生物”字樣的標籤。這些化合物也可能以不太顯眼的方式隱藏在成分列表中。一些網站，例如綠色科學政策研究所的網站，提供了一些識別它們的指導。
堅持基本功
科齊克表示，市面上有許多產品利用人們對疫情的恐懼進行行銷。我們不應該盲目跟風，而應該相信那些我們熟悉且久經考驗的有效成分，它們能夠真正保護我們的安全。在這種情況下，這意味著堅持使用肥皂、酒精，以及在某些情況下使用漂白劑等基本用品。
為了有效預防冠狀病毒等病原體，首先要用肥皂水清洗──這種組合既能破壞微生物，又能將其從物體表面清除。你也可以用至少含有70%酒精的消毒劑噴灑或擦拭物體。稀釋的漂白水溶液也有效，但哈特曼和科齊克都不太建議使用，因為它們對人體細胞的損害較大。 （若使用，請保持室內通風－並且切勿與其他清潔產品混合使用。）
哈特曼表示，雖然微生物會對針對其生命週期或解剖結構特定部分的藥物產生抗藥性，但肥皂、酒精和漂白水等破壞細菌和病毒的物理和化學方法卻不會產生抗藥性。微生物可能只需要改變某種蛋白質的形狀，就能逃避抗生素的作用。然而，要避免肥皂的破壞作用，則需要採取更極端的手段──例如在細胞周圍建造一個鐵籠。
由於許多人居家隔離，個人衛生成為關注重點，哈特曼建議將清潔重點放在經常接觸的表面，例如門把手、水龍頭和馬桶沖水把手，以遏制疾病傳播。如果家中有人接觸過新冠病毒，並可能將病毒傳播到物體表面，這一點就尤其重要。但如果家中沒有人接觸過新冠病毒，哈特曼表示，就「沒必要過度清潔」。
過度清潔也會帶來問題：近年來，科學家逐漸意識到，污垢、灰塵和細菌實際上對兒童時期免疫系統的訓練至關重要。然而，過度接觸清潔劑可能會損害那些幫助我們身體日常運作的有益細菌。
哈特曼表示，撇開新冠疫情不談，即使世界並非處於疫情大流行時期，這些原則也同樣適用。畢竟，我們這些微小的「室友」短期內是不會搬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