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麵包奶油泡菜叫麵包奶油泡菜？一位朋友告訴我：“我以為是因為它們更甜，酸味更淡。你知道，口感像黃油一樣順滑。”
我以前也從未質疑過它們的名字，只是默默地在心裡把「麵包和黃油」與「可靠」聯繫起來——就像那句諺語一樣。多麼可靠的醃黃瓜啊！無論是直接當零食吃，夾在漢堡裡，或是切碎拌進雞蛋沙拉里，都完美無缺。但是，不，這樣想也不完全對。
在經歷了數十年的迷茫之後，當我讀到艾米·蒂倫的《新中西部餐桌》 （克拉克森·波特出版社，2013 年）中的這段話時，我恍然大悟。這本書是本月《美食家》烹飪書俱樂部的推薦書目：
我意識到答案或許就在它的名字裡：麵包奶油醃黃瓜。據說，在兩片塗了黃油的麵包中間夾上醃黃瓜片，是經濟大蕭條時期人們的主食，因為這些食材價格低廉且隨處可得。之所以說是“據說”，是因為很少有當代資料可以證實這一點，而那些提到這種三明治的人（比如博客“Cottage at the Crossroads”、美食網站Food Wishes的主廚John Mitzewich，以及Marisa McClellan在Serious Eats網站上的一篇舊文章）也只是道……聽途說：“據說……”
為什麼很難找到確鑿的證據來證明麵包黃油醃黃瓜的名字來自一種三明治？這似乎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顯而易見的。
《烹飪的樂趣》一書中確實收錄了麵包黃油醃黃瓜的食譜，但沒有麵包黃油醃黃瓜三明治的食譜。不過，番茄愛好者可以在艾爾瑪·S·隆鮑爾的美國烹飪巨著中找到花生醬番茄三明治的食譜，以及花生醬培根三明治的食譜。而花生醬培根三明治又引出了另一個三明治的探索之旅：花生醬醃黃瓜三明治。
關於花生醬酸黃瓜三明治（PB&P）的記載很多。 《紐約時報》在2012年就報導過，甚至還提供了一個食譜。後來，花生醬蛋黃醬三明治也在網路上流傳開來。當我問《中西部人》雜誌的編輯傑德·波特曼時，他說：“我真希望我能分享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我聽說過花生醬酸黃瓜三明治，但我從來沒吃過——更別提花生醬酸黃瓜三明治了，這倒挺有意思的。”
當我快速在谷歌上搜尋“麵包黃油醃黃瓜三明治”時，Smitten Kitchen網站上出現了一個食譜，我頓時來了興趣。可惜的是，配對的關鍵字出現在一位用戶的評論中，而不是Deb Perelman本人寫的。 “我超愛麵包黃油醃黃瓜！”這位讀者寫道，“我喜歡用塗了黃油的白麵包夾著醃黃瓜做三明治。”
或許關鍵就在這裡：麵包黃油醃黃瓜三明治的故事並不存在於紙面上，而是像許多美味佳餚一樣，存在於口耳相傳之中。口耳相傳、留言區、留言板、臉書群組，這些都構成了它的傳奇歷史。因此，探尋它那難以捉摸的歷史，唯一的辦法就是四處打聽。
這看起來顯而易見，但當我問了朋友們，甚至在推特和Instagram上發文（「你們知道這種三明治嗎？」——就像一則招聘廣告）時，我收到了許多經驗豐富的食品編輯和作家的回复，他們說： 「不知道，感覺被騙了。」還有很多人驚呼：「知道！但用的是花生醬，不是黃油」；「知道！但用的是蛋黃醬，不是黃油」；「知道！但用的是奶油奶酪，不是黃油。」不是黃油，不是黃油，不是黃油。
然後……我的讀者傑西卡·沃頓（Jessica Wharton）像獨角獸一樣出現在我的收件匣裡：是的，麵包、黃油和泡菜。
雖然沃頓從小就吃這種三明治，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它的起源。 「這是我曾祖母和她家人的秘方，」她在郵件裡告訴我。 「我是在康乃狄克州的一個鄉村小鎮長大的，但說實話，我覺得康乃狄克州不太可能是它的發源地，尤其是除了我家人，我也不認識其他吃這種三明治的人。每年七八月份，花園裡的黃瓜成熟了，多得吃不完，我們家就會做這種三明治，那時候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麼黃瓜。」
我想，這篇文章發表之後，我會在留言區繼續探尋麵包奶油泡菜三明治背後的故事。
現在，我迫不及待地想自己嘗試一下，於是做了一批蒂倫牌的冷藏麵包奶油泡菜，還加了咖哩粉。我切了一些小黃瓜（通常被稱為醃黃瓜），用鹽醃製，以去除水分並保持其脆嫩的口感。為了製作醃製液，我將白醋、糖、薑、蒜、辣椒、芥末籽和咖哩粉混合在一起，放在平底鍋裡煮沸。辛辣的蒸氣瀰漫了整個廚房，就像在做芳香療法一樣。黃瓜沖洗乾淨並瀝乾水分後，我切了一個紅洋蔥片放入碗中，然後倒入熱騰騰的金黃色醃製液。我讓泡菜稍微冷卻後，裝進之前閒置的泡菜罐裡，然後放進冰箱。
我等不及幾個小時就迫不及待地為自己做了那份三明治。我把兩片奶油麵包放進烤麵包機裡烤了幾秒鐘，稍微軟化一下。接著，我在一片麵包上抹上室溫的無鹽黃油，然後在另一片麵包上鋪上一層醃黃瓜片——就像蒂倫建議的那樣，“重疊切片”——最後把兩片麵包合在一起。我咬了一口……然後立刻給我的三個死黨發了簡訊。
“你一定要試試。”
成年人能體驗到新的味覺享受，真是難得的樂趣，尤其是一種能徹底改變你對食物固有印象的味覺體驗。誰能想到，醃黃瓜竟然可以如此新鮮、清爽、層次豐富──遠勝於超市裡那些螢光綠的醃黃瓜？如果再加一點咖哩粉，那鹹香的溫暖滋味就更加濃鬱了。誰能想到，本身就香甜可口的奶油麵包，竟然能與它截然相反的酸爽脆口的醃黃瓜如此完美地搭配？誰能想到，這正是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美食組合？
奶油和醃黃瓜的組合，確實讓我想起了黃瓜蛋黃醬三明治，就像英式下午茶裡吃的那種。事實上，幾天后，沃頓在向她父親確認後給我回信，說他們家的傳統確實源自於一個非常古老的英式下午茶三明治食譜。不過，自己醃黃瓜，再用奶油代替蛋黃醬，味道就完全不同了。它的味道出乎意料地豐富，層次分明，卻又十分平衡。無論是下午茶還是農家便當，這款麵包奶油醃黃瓜三明治，真可謂是名副其實的「皇室美食」。
更新：最早有記錄的“bread-and-butter pickles”（麵包黃油泡菜）一詞的使用可以追溯到1923年，當時伊利諾伊州的奧馬爾和科拉·範甯夫婦為他們家的泡菜註冊了一個商標（現已過期）。根據1996年《費恩戈爾德新聞報》報道，“範甯夫人與當地一位雜貨商達成協議，雜貨商用包括麵包黃油在內的雜貨換取了泡菜。”美國專利商標局註冊的其他相關商標包括“Betty Rae's Bread & Butter Pickles”（貝蒂·雷的麵包黃油泡菜）和“The Origutter Bread'n Butter Pickles”（貝蒂·雷的麵包黃油泡菜）和“The Origutter and“The Origutter”（原 Butter pickles」（麵包奶油泡菜）這個商標。感謝讀者尼古拉斯·埃默森提供的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