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小鳥曾經告訴我……很多事。它那啁啾的鳴叫聲不只是放鬆的聲音、春天的標誌或大自然的鬧鐘。它是一種語言，即使對於訓練有素的耳朵來說，也能傳遞寶貴的訊息——即使這耳朵屬於人類。
鳥兒每一次的鳴叫，無論是啁啾、唧唧還是婉轉的旋律，都傳遞著強烈的訊息。這可能是雄鳥獻給美麗雌鳥的情歌，也可能是警告其他鳥類遠離的威懾。很多時候，這看似無憂無慮的鳴叫其實是警報，預示著捕食者正在附近徘徊，或是前方有人正沿著小路蹣跚而來。
千百年來，野生動物一直在聆聽這些訊息。這並非沒有道理。例如，當知更鳥看到像郊狼這樣的掠食者時，它會發出警報——短促而低沉、高亢的尖叫聲——而像松鼠這樣的其他獵物也會聽從這種警告。
但囓齒類動物並非唯一能解讀鳥類語言的哺乳類動物。幾個世紀以來，美洲原住民一直依靠所謂的「鳥語」來了解人類和其他動物的行蹤，而這些動物若非如此，人類是無法看見的。
「許多原住民一直利用鳥語來了解大型掠食者的行踪，」酷兒自然組織聯合創始人皮納爾·阿特什·西諾普洛斯-勞埃德說道，她開設鳥語課程。 “他們能夠解讀鳥類在森林中交流和互相警告的方式。”
學習鳥語不只是一種曾經用來生存的策略。根據荒野意識學校的鳥語專家希瑟杜倫（Heather Durham）說，它也是與大自然建立更親密、更豐富聯繫的工具。
她在電子郵件中寫道：“時刻留意並理解我們周圍發生的各種戲劇性事件，會讓世界變得更加有趣。”
雖然沒有羅塞塔石碑可以解讀鳥語，但任何擁有敏銳的耳朵、精明的觀察力和足夠的耐心的人都可以學會將鳥鳴聲轉化為訊息。
以下是學習鳥類字母表的入門指南。
選擇棲息處
首先，找一個舒適的戶外場所——可以是你的後院、附近的公園，甚至是家裡的窗邊。理想情況下，你應該選擇一個遠離人類幹擾、生物多樣性豐富的棲息地，正如喬恩·楊在開創性的鳥類語言學著作《知更鳥知道什麼》中所解釋的那樣。
他寫道：“視野開闊、棲息地交匯的地方，會有更多的鳥類和動物可供觀察。”
一旦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堅持下去。你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越長，就越熟悉那裡的居民——這意味著你每次進行聆聽之旅時都不必從頭開始。
杜倫說，到達觀察點後，至少要靜坐20分鐘。這樣可以讓動物有時間適應你的存在。她寫道，要開始觀察，“走到戶外，坐下來，仔細觀察。”
尋找那些有很多話要說的常見鳥類
安頓好之後，可以尋找那些在地面覓食或築巢的常見鳴禽。楊格表示，它們更容易發現林地上的掠食者，因此能提供更多資訊。
楊格也建議你選擇那些常年棲息在同一小片領地內的鳥類。這樣，你就能了解它們在每個季節的行為和鳴叫聲的變化。 （例如，許多鳥類的雄性在春季會展現出更豐富的鳴叫聲。）
當然，並非每個人都精通符合所有這些標準的鳥類。因此，楊列舉了一些非常適合作為教學對象的鳥類。
- 美國知更鳥
- 鹀子花
- 歌雀
- 灰貓鳥
- 紅雀隊
- 紅翅黑鷂
熟悉基線呼叫
一旦你將注意力縮小到一兩個物種——例如常見的知更鳥或魅力十足的紅雀——就開始注意它們的基本鳴叫聲。
根據楊格介紹，這些聲音大致可分為「鳴叫」、「同伴呼喚」和「攻擊」等幾類。雖然它們無法直接告訴你威脅的具體情況，但可以幫助你建立觀察區域內鳥類叫聲的基線。最終，這將大大簡化識別警報聲的過程。
辨別鳴叫聲很簡單：仔細聆聽有節奏的旋律，例如美洲知更鳥的鳴叫。在春季清晨，當雄鳥為了吸引配偶而表演時，這些鳴叫聲尤其容易辨認。
「你可以透過鳥兒鳴叫的頻率來判斷它是否找到了配偶，」 《奧杜邦》雜誌的野外編輯、資深觀鳥者肯·考夫曼說。如果你難以辨認某種鳥鳴，可以查閱像《奧杜邦北美鳥類指南》這樣的電子鳥類圖鑑。這些圖鑑通常會收錄鳥鳴以及相關的描述。
解讀伴侶鳥的鳴叫聲（配偶之間用來溝通的方式）需要一些耐心。首先，你需要找到一對鳥；楊建議尋找歌雀或紅雀。然後，仔細聆聽它們如何用一系列輕柔的鳴叫聲進行交流。根據荒野生存學校的說法，你可以把伴侶鳥的鳴叫聲想像成在餐桌上與伴侶低聲交談。
同樣，要辨識攻擊性叫聲，你可以觀察某種特定行為，通常是領地展示。在繁殖季節（大多數鳥類在春季繁殖），要留意對峙的場景：兩隻雄鳥分別站在草坪兩側，拍打著羽毛，發出刺耳的叫聲，彷彿在說：「退後，這是我的地盤。」它們經常這樣爭鬥，因為更多的領地意味著更多的資源，例如築巢地點和食物。
學習鳥類的基本鳴叫聲，能讓你窺見鳴禽的世界及其種種戲劇性：誰在尋找愛情，誰在與誰爭吵，誰正處於戀愛關係中。一旦你掌握了這些，就能更容易察覺到異常情況。
注意警報聲
當鳥類察覺到威脅時，無論是俯衝而下的風箏還是悄悄爬行的蛇，它們都會發出警報。正如自然學家杜倫所發現的那樣，每一次警告鳴叫都可能包含關於威脅的具體資訊——甚至細緻到掠食者的種類。
她說，在她自己的後院裡，她注意到麻雀和棕尾鹀發出的警報，對於「懶惰的、吃得飽飽的、懶得去追踪任何東西的貓」來說，與對於「瘦弱、頑皮的、主要以鳥類為生的野貓」來說，是不同的。
“前者會引來一陣漫不經心的輕聲細語，類似於‘我只是說說而已，那隻懶貓又來了’，”她說。 “而後者則更像是尖叫著‘快逃命！’”
警報聲需要觀察和耐心才能學會，但楊提供了一些技巧，可以加快學習過程。
找一本野外指南，弄清楚你棲息處附近有哪些掠食者。留意一下這些隼、蛇、狐狸和其他野獸。如果你發現有掠食者在追蹤獵物，那就觀察它，並傾聽鳥類的反應。
你也可以留意大多數鳥類警報聲中共同的特定聲音。 「通常，這些警報聲比日常鳥鳴更刺耳、更難聽、更令人警醒，」考夫曼說。例如，聽聽美洲知更鳥的警報聲。據荒野意識學校稱，這種聲音聽起來可能與同伴的叫聲相似，但更加焦躁不安。
不確定如何區分鳥兒煩躁的叫聲和平靜的叫聲？我們完全理解。你也可以嘗試做一個簡單的實驗：在你找好位置，鳥兒們恢復正常鳴叫後，讓朋友從幾百公尺外向你走來。當朋友靠近時，仔細聆聽並記錄鳥兒們的反應。你也可以觀察鳥類對其他哺乳動物（例如野貓）的反應。
如果其他方法都行不通——或者你想搶佔先機——不妨看看這個鳥鳴庫。這個數位資源庫是為配合楊的著作而建，收錄了超過15種常見鳥類的鳴叫聲，包括北美紅雀和美洲金翅雀。
即使有音頻資料，學習鳥語也需要耐心。考夫曼說，每種鳥的叫聲都略有不同，學習它們各異的鳴叫需要時間。但這絕對值得。
「我們常常……對家門外的世界渾然不覺，顯得格格不入，」楊寫道。 “然而，如果我們進入鳥語模式，我們就會以完全不同的心態行事，進入另一個充滿意識、意圖和好奇心的領域。”
杜倫對此表示贊同。她說，對她而言，解讀鳥語「讓我能夠直觀地、聽覺地衡量並調整我對大自然的影響」。 “如果我心不在焉，沒有集中註意力，那麼在我踏入森林之前，周圍的野生動物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