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曾經不小心用手摸過墨西哥辣椒片後的眼睛，你一定知道那種隨之而來的劇烈灼痛。現在想像一下，這種感覺要糟糕200倍。這就是被辣椒噴霧噴到的滋味。
請仔細想想這句話。
胡椒噴霧與催淚瓦斯一樣，是警察部門控制人群時最常使用的武器之一。在2011年的「佔領華爾街」運動中，胡椒噴霧被頻繁用於鎮壓抗議者。如今，隨著全國各地執法部門應對喬治·弗洛伊德被警察殺害引發的反種族主義和反警察暴行示威活動，胡椒噴霧再次成為新聞焦點。
如果辣椒的例子還不夠讓你明白，那我們就直說了：你絕對不想讓辣椒噴霧噴到臉上。這種化合物比催淚瓦斯更難清洗，因此它的效果更強烈、更持久。而且，由於更強烈的噴霧劑效果更好，其配方都是保密的——生產商不想讓你知道裡面有什麼成分。
但是，我們對胡椒噴霧的了解可以幫助你了解如果你接觸到胡椒噴霧該怎麼辦，以及你和你的抗議夥伴必須做些什麼才能顯著減少疼痛和不適。
胡椒噴霧入門
如果你聽說過這種東西被稱為“OC噴霧”，那是因為它的有效成分是辣椒油樹脂。這種天然油性萃取物來自辣椒植物，很可能也是你最喜歡的辣醬的原料。
噴霧劑的刺激程度（以及由此產生的疼痛感）取決於辣椒素類化合物的濃度。根據萃取物來源植物的不同，辣椒素類化合物的濃度範圍在1.2%到12.6%之間。濃度越高，引發的發炎反應越快。
辣度也可以用史高維爾辣度單位（SHU）來衡量，這種單位用來評估食品中辣椒的辣度。墨西哥辣椒的辣度在2500到10000史高維爾辣度單位（SHU）之間，而大多數執法部門使用的辣椒噴霧的辣度高達200萬SHU。有些品牌的辣度甚至高達530萬SHU。
噴霧劑的藥效持續時間取決於其成分中辣椒素（OC）的含量。在個人使用的辣椒噴霧劑（例如商店或網路上銷售的）中，辣椒素濃度可高達3%，而根據聯邦法律，熊用噴霧劑中辣椒素的最高濃度不得超過2%。警方使用的噴霧劑中辣椒素濃度可高達10%，但也有報告指出某些噴霧劑的辣椒素濃度甚至達到30%。
你被噴了辣椒水：現在該怎麼辦？
大多數情況下，辣椒噴霧並非用於控制人群，而是用於在單挑情況下威懾或製服目標。這種武器的唯一目的是透過在攻擊者的皮膚、眼睛、鼻子和嘴巴上產生幾乎立即的灼燒感來制止其行動。
這和你切洋蔥時的感覺很像——眼睛會立刻感到刺激，開始流淚。如果你不幸在切完辣椒後揉眼睛，那你可能經歷過另一種常見的辣椒噴霧反應——眼瞼痙攣。
這時你的眼睛會緊緊閉上，眼瞼無法控制，所以你睜不開眼。這是一種自動的身體反應，旨在保護眼睛免受刺激，但這有點違反直覺——眼睛會分泌淚液來沖走刺激物，所以無法眨眼反而會阻礙淚液的沖洗。但這還不是唯一的問題。
「你無法睜開眼睛，這通常會導致迷失方向和煩躁不安，」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人權中心的急診醫生兼研究員羅希尼·哈爾說。
戴上緊身泳鏡甚至寬大的滑雪鏡或許能保護眼睛，但最近抗議警察暴行的影片顯示，執法人員與示威者距離非常近。有些警員甚至在噴灑驅蚊劑前摘下了口罩或護目鏡等防護裝備。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你身上，護目鏡可能起不到什麼作用，但或許可以改變部分驅蚊劑的噴射方向，或者為你爭取一秒鐘的躲避時間。
即使噴霧沒有直接噴入你的鼻子和嘴巴，刺激也會讓你呼吸急促。這會導致你吸入噴霧，使刺激和灼熱感擴散到你的呼吸道和肺部。你會開始咳嗽，鼻子和嘴巴會分泌更多的唾液和黏液，因為你的身體試圖排出這些化學物質。這可能會引發窒息感，進而導致恐慌。
哈爾說：“關鍵是要讓人們散去。但噴辣椒水從來沒有讓人們平靜安全地散去。”
由於OC噴霧劑是油狀的，很難清洗乾淨，而且效果持續時間更長。最好的清除方法是用肥皂和水徹底清洗患處。哈爾說，嬰兒洗髮精是一種刺激性較小的替代品。也有報告指出牛奶有助於緩解症狀，但目前尚無科學證據支持此說法。此外，油脂會排斥牛奶，所以往臉上塗抹乳製品並不能幫助去除皮膚上的OC噴霧劑。
如果你不小心被噴到辣椒噴霧，首先要找人幫你觀察周圍環境，然後立即前往安全的地方清洗臉部。之後，待在開闊的地方，等待辣椒噴霧的效果過去——空氣有助於你恢復。從心理學角度來說，心中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或任務，已被證明可以幫助人們克服辣椒噴霧帶來的不適感。只需專注於下一步——例如尋找水源或前往更安靜的地方——並集中精力於此。
遺憾的是，一旦皮膚、眼睛和呼吸道受到刺激，就很難採取有效的措施。肥皂、新鮮空氣，甚至市售的辣椒噴霧緩解劑都有助於防止進一步感染，但無法緩解疼痛。誤食辣椒噴霧對身體的影響與直接接觸不同，但你仍需要等待其作用消退。
羅希尼說，她曾在急診室接診辣椒噴霧受害者。那些被直接噴到嘴裡的人會出現嚴重的胃腸道不適，包括噁心、嘔吐、腹瀉和腹痛，這些症狀會持續數小時，有時甚至數天。她說，不幸的是，醫生們對消除這些問題的根源幾乎無能為力。
「我可以給你開些止吐藥、止痛藥和一些液體，」她說。 “但這只是緩解症狀，你無法根治這種發炎。”
被噴辣椒水時可能很難忍住不尖叫，但你應該盡量閉緊嘴巴，以防止誤食。消化系統中辣椒素含量越低越好。
無論噴霧劑噴到你身體的哪個部位，如果任何症狀持續超過 45 分鐘，或者即使在此之前你也覺得情況難以忍受，請立即就醫。
胡椒噴霧最大的問題
我們對辣椒噴霧及其對人體的影響知之甚少，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不清楚噴霧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沒錯，辣椒素是其活性成分，但它只是構成如今警方使用的噴霧劑的眾多成分之一。根據1999年發表在《北卡羅來納州醫學雜誌》上的一篇綜述，辣椒萃取物可能與水、酒精或乙醇等有機溶劑混合。此外，氮氣或二氧化碳等其他成分也可能存在，並用作噴霧推進劑。
遺憾的是，標籤上很少提供關於辣椒素濃度或其他成分的準確資訊。這使得科學家難以分析辣椒噴霧，也難以確定噴霧的直接效果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嚴重的後果。此外，還有一個問題——不同品牌的辣椒噴霧配方可能差異很大。
「由於這方面沒有任何監管，美國國內外有很多公司都向美國警方出售胡椒噴霧，」哈爾談到執法部門使用的胡椒噴霧時說。 “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合約和濃度標準，沒有統一的格式。”
胡椒噴霧的使用情況也是如此。由於缺乏監管，且鮮有針對特定品牌特定成分的公開研究，任何組織都難以製定能夠保障公眾安全的通用規則。
2019年，聯合國發布了執法部門使用非致命性武器的通用準則，其中包括催淚瓦斯、警棍和橡皮子彈等人群控制措施，以及胡椒噴霧。文件指出，辣椒噴霧只能用於對付「暴力攻擊者」或「協助合法逮捕暴力拒捕的嫌疑人」。文件還指出，正確使用胡椒噴霧包括「在數米範圍內」直接瞄準攻擊者，並且使用者應「掌握足夠的毒理學信息，以確認該噴霧不會造成任何不必要的健康問題」。
正如媒體報導所顯示，美國警察公然無視這些準則。這是因為這些聯合國原則缺乏實際效力，充其量只是一些建議而已。
哈爾說：“警察部隊沒有義務遵守這些準則，而且這些準則都沒有被納入我們的聯邦或州法律。”
胡椒噴霧可不是鬧著玩的。與催淚瓦斯不同，它的不適感和後續影響可能會持續數天。它肯定會讓你無法繼續參與抗議或示威活動，如果你本身患有呼吸系統或心血管疾病，它還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反應，造成可怕的後果。
當你走上街頭，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掌控那些你能控制的因素。戴上緊身泳鏡可以保護你的眼睛免受辣椒噴霧和催淚瓦斯的傷害，配合執法部門或許能緩和局勢。但你仍然有可能被噴到——這並非總是你能控制的。
